《俄罗斯人》带我们认识普京时代

 作者:伯弪煸     |      日期:2017-12-02 10:24:22
2月7日,索契冬奥会那场铺张华丽,时有媚俗的开幕式向我们展示了一场简洁的、世界博览会式的俄罗斯历史,歌颂它在科学与艺术方面的辉煌成就,又把斯大林时代的恐怖一笔勾销此外开幕式还精心设计,试图让整个世界忘记弗拉迪米尔·V·普京(Vladimir V. Putin)总统统治俄罗斯期间的黑暗一面——扼制异见人士、制订压迫性的反同性恋法律——塑造出一个屹立于世界舞台的现代化超级大国形象 2月7日,索契冬奥会开幕式上,描绘俄罗斯魅力田园风光的浮动面板 Damien Meyer/Agence France-Presse — Getty Images 在记者格里高利·费弗引人入胜的新作《俄罗斯人:权力背后的人们》(Russians: The People Behind the Power)中,这个超大庆典与俄罗斯长久以来对宏大、醒目和强调的爱好是分不开的,冬奥会上那些麻烦不断、引起争议的问题(大笔超支、未建成的酒店房间,以及不适宜举办滑雪和滑冰运动的春季温度)令当今俄罗斯普遍存在的腐败,以及克里姆林宫实行的权力政治显得更加突出 记者格里高利·费弗引人入胜的新作《俄罗斯人:权力背后的人们》 Patricia Wall/The New York Times 索契是黑海边上一处旅游胜地,普京喜欢在那里度夏,选择那里作为冬奥会举办地其实是违背逻辑的,让人想起非理性在俄罗斯历史上(乃至反映历史荒谬性的俄罗斯文学中)通常扮演的角色费弗指出,“这座城市是亚热带气候,因此需要使用保温毯,储存前一年高加索山脉的积雪,”此外,“更不理性的是,第一流的国际体育赛事举办地距离北高加索地区只有半天车程,在那里,伊斯兰军事分子几乎每天都要发起袭击”对自杀炸弹与恐怖主义袭击的恐惧导致了体育史上所谓最全面的安保措施 《俄罗斯人》是费弗为我们带来的一本富于启发、有见解的俄罗斯入门书他的母亲在共产主义统治下的俄国长大成人,他自己在为国家广播电台担任驻莫斯科记者这是一本拼贴式的书籍,里面有关于历史背景的旁白、家族回忆、对公众人物和普通人的采访、政治评估,以及为这个横跨九个时区的国家所拍摄的鲜明快照——从莫斯科那些花里胡哨、专为招摇的新富们开设的饭馆、俱乐部到边远西伯利亚的荒原,那里的人们依然每一天过着寒冷贫困的生活 《俄罗斯人》并不像大卫·雷姆尼克(David Remnick)的《列宁的坟墓》(Lenin’s Tomb)和《复活》(Resurrection)等报道并阐释苏联帝国解体与全新俄罗斯诞生的书籍那样深刻,这本书中追溯的东西与本·犹大(Ben Judah)的新作《脆弱的帝国:俄罗斯与弗拉迪米尔·普京的情史》(Fragile Empire: How Russia Fell In and Our of Love With Vladimir Putin)也有大量重合之处它还大量引用了爱德华·基南(Edward Keenan)与理查德·派普斯(Richard Pipes)等学者的思想但费弗擅长为普通读者提供一种精神指引,去认识这个复杂的国家与它痛苦的过去 书中关于斯大林恐怖与古拉格、乃至苏联生活遗下的社会与心理负担及遗产的章节非常严肃冷静;而关于俄罗斯历史上的苦难塑造了俄罗斯人怀疑主义和宿命主义的人生观的章节则比较富于推测性费弗的书中还谈到了时事话题,诸如普京对个性的狂热崇尚,关于西方与俄罗斯关系的旷日持久的讨论;俄罗斯人嗜酒背后的意义(马克·劳伦斯·施拉德[Mark Lawrence Schrad]以此为主题写了一本新书《伏特加政治》[Vodka Politics]);乃至这个国家对独裁统治的历史遗留感情——部分是由于地域广大,部分是由于这个国家的落后,乃至人民对混乱无序状态的恐惧 费弗引用基南的话,说人民中的“绝大多数”都和苏联领导人一样,“相信只有集权和寡头政府能够保护他们共同渴望的秩序”;对“民主选举宪政”几乎一无所知,他们并不欣赏“在其他地方受到赞赏的那些尊重法律的细节” 费弗说,基南对苏联的这些观察“很大程度上也适用于当今的俄罗斯”,“又是一个巨变的十年过去,传统政治文化——既20世纪90年代的后苏联文化——似乎即将被推翻,然而普京实际上重新带回了旧有的方式” 在费弗看来,普京故意把20世纪90年代描述为“混乱和犯罪的时期”是为了利用人民对分裂和无政府主义状态的“传统焦虑”,迎合他们对苏联超级大国地位的怀旧心态费弗指出,普京对车臣叛乱分子发起的战争帮助他得到权力,而且利用恐怖主义威胁“作为主要正当理由,对国内民主体制发起攻击” 借助原油价格上涨的契机,普京一上任就采取了若干决定性措施,恢复了克里姆林宫的实权“他迅速把经选举上任的官员撤换为总统任命的官员,”费弗写道,“掌握了对国家媒体的控制权,把竞争对手排除出政府,不断修改选举法和其他法律,以便保持自己对国家和国家官员们的控制”普京的其他措施还包括反对同性恋的战役,并帮助自己商业上的同盟们富起来,这些都旨在巩固自己的政治基础,巩固自己的权力费弗认为,“普京的改革并没有清扫俄罗斯多种多样的黑帮,而是让克里姆林宫成了最大的黑帮头子,从而为社会灌输一种秩序” 索契冬奥会是一项苏联级别的超级大工程,花费了500多亿美元,是初始预算的四倍,它成了普京“裙带资本主义”的象征——用巨额金钱让他的商业合伙人们富起来,这些钱很大一部分来自纳税人的钱“仅仅普京的童年好友、从前的柔道陪练,阿卡迪·罗登伯格(Arkady Rotenberg)这一个人的公司就赚了70亿美元以上,”费弗认为,“比2010年温哥华冬奥会的全部预算还多” 普京故意摆出强者姿态——开赛车、摆出柔道姿势、光膀子骑马——这些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正如他粗俗的谈吐尽管在西方人看来这可能很滑稽,费弗认为,这些是为了迎合国内那些传统的观众们他曾经这样谈起车臣军事分子们:“不好意思,如果我们在厕所里找到他们,就把他们在茅坑里就地处决”后来他还曾经粗暴地驳斥报纸上关于他的报道,说它们都是小道消息,“就像鼻涕抹在报纸上” 费弗觉得俄罗斯在不远的将来会怎样呢他写道:“正如信息开放的时代里许多并不建立在真正民意支持基础上的政权一样,普京政权天生并不稳定,”但是,尽管普京已经决定不参与2018年连任选举,费弗还是对俄罗斯快速向真正民主的转变持悲观态度,在苏联解体之际,这种转变一度很有希望 费弗认为,要想重新整修俄罗斯的各种体制(如法律制度)是非常困难的,普京的“裙带制度”已经对国家各种体制带来了严重伤害,许多所谓中产阶级(本书认为,其中一半是政府官员)对俄国的现状已经进行了大量投资,因此并不欢迎真正的改革 “民意调查表明,”费弗写道,“与西方形式的政府相比,